云君2008生日贺文~~本来想扫本的,没有时间……于是把511出的CS本上使用的小说放出电子版来充数吧~反正也没打算再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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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村子仍然被浓雾笼罩着,然而通往尼布尔山的道路上那无法被摧毁的奇异魔法墙已经消失了。山路上同样充斥着白雾和寂静,两人牵着手,一同向前走去。
他们在一个岔路口前停了下来,左边通往建造在尼布尔山中的魔晃炉,右边的吊桥是唯一一条穿出尼布尔山,去往火箭镇的路。
“克劳德。”
萨菲罗斯松开了克劳德拉着他的手,没有再看那个金发的少年,换上了命令一样的语气:“你先离开这里,去火箭镇,然后立即与公司联络。你身上有我给你的召唤魔石,这山中的怪物应该能够应付,快去吧。”
他以为克劳德会说什么,就像刚才他不肯放开自己的手一样。可是少年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对他行了个礼,转身消失在浓雾中。小小的青涩的背影,一离开就看不见了。
萨菲罗斯转身向魔晃炉走去。如果他的推测没错的话,他们在路上和地下室遇到的那个黑衣人——想把他引到魔晃炉去的那个黑衣人,应该就是这个异空间的制造者。尽管萨菲罗斯并不清楚异空间的原理,但在所有相关的传说中,打开这样一个封闭空间的方法只有两个:杀死制造者,或者制造者达成他的目标。
即将到来的战斗很快就会打开这个被雾气笼罩的空间,无论死的是自己还是那个黑衣人,克劳德应该都可以逃出去。他背着神罗标准制式的自动步枪和弹匣,山里的野兽对他造不成威胁。即使尼布尔山上如传说一般有龙,他耳上的菲尼克斯魔石也能保住他的平安。
他从不知道自己会如此关心一个小兵的生死,也许只是因为克劳德那双害羞而倔强的眼睛,那么固执,把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懵懂的爱情都孤注一掷地压在他的身上。萨菲罗斯虽然不擅长感情却也看得出来,这顶着一头陆行鸟似的金色乱发的男孩有些倔强得惊人的小心思,在同伴里面只怕也不太合群,唯独在他面前保持着近乎恐惧的羞涩和顺服,像虔诚的教徒面对着神灵,竭力想要把自己全身心都奉献出去。
是不是所有的少年都曾有过这样一段单纯到盲目的初恋,除了热情一无所有,所以才会对任何小事都那么在乎,所以才会拼命地想要抓住手中的一切?
萨菲罗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不知道。然而地下室里的某个时候,他想自己几乎要被克劳德感动了。少年嘴唇和手指的热度,着了魔似的颤抖……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只有这样一个封闭的小村庄能够将他们困在一起。相比起来,他更希望克劳德能够活下去。
就算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克劳德也一定会无条件的服从。因此,只要他逃出去就行了。
他抽出正宗握在手里,一步步走进了魔晃炉。一路上的雾气越来越淡了,空气中仿佛散发着某种危险的气息驱散了浓雾,萨菲罗斯全身都紧绷起来。
背着大剑的黑衣人站在长长阶梯的尽头,正居高临下地等待着萨菲罗斯。他全身笼罩在一袭大大的黑色斗篷下面,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容还罩着面巾。“果然来了。不愧是神罗的英雄,对自己很有自信呢。”
“你的目的是什么。”萨菲罗斯仔细地盯着对手黑布下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虽然我不清楚原理,但制造一个异空间应该不是很容易的事。大费周章地把我们和外界隔绝,刻意引我去地下室看杰诺娃计划的机密文件,然后又把我引到这里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你是想让我看到什么的话……”他的目光越过黑衣人,落在他身后密闭门处,那块写着“JENOVA”的铭牌上。“你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想告诉你什么?”黑衣人的声音听上去怪异地扭曲,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可能,萨菲罗斯,我真希望你永远也不知道那些事情。我曾经是这么想的。”
“这里也没有什么异空间,只是一个梦而已。我做了一个梦,然后你真的走进了我的梦里。我以为在梦里可以做到我曾经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于是我去烧了那个地下图书室,可惜结果和我的目标正好相反,也许命运本来就是无法改变的。”黑衣人说着萨菲罗斯不太明白的字句,每个字在平静中都带着一股决然的凶狠。“所以我让你来这里,因为现在可能改变命运的唯一办法,只有杀了你。”
最后一个音节刚刚离开黑衣人的嘴唇,萨菲罗斯已经揉身而上,人和刀都化作一道银色的光线直取对方心脏。两次交手已经让他清楚黑衣人的实力与自己不相上下,而对方还藏着什么杀招根本无法断定。如果这个人说要杀了自己,那么他一定有杀掉自己的把握。
尽管他说话和做事都让人觉得像个疯子……但没有威胁的,只有死人。
黑衣人漠然地看着扎进自己胸口的正宗,面对萨菲罗斯的攻击他不躲不闪,只在最后略一侧身,让正宗贴着心脏的位置插进了身体,刀刃摩擦着肋骨,发出让人牙酸的钝音。
“太像了……”
黑衣人低微的呻吟几乎像是在叹息,尽量无视内心越来越强烈的危机感,萨菲罗斯咬着牙想挥刀给他最后一击。
只要干掉他就行了!
一只苍白的手牢牢握住了插进身体的正宗,血瞬间染红了整只手,沿着手腕滴到地上。对方的力量大得竟让萨菲罗斯无法拔出自己的刀。
“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想起那些事情……只有这样我才能想起来我是要来杀你的……就是这个时候,就是在这里,就是这样……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村子,妈妈,艾莉丝……我是来杀你的,我是回来杀你的!”
黑衣人咆哮着,抓着正宗猛地从自己胸口抽了出来。萨菲罗斯早有准备,扬手就是一个三连火球打了过去,却再一次撞在了魔法墙上。对方只张开了防御魔法的屏障却没有防御他的物理攻击,他是想要近身……中计了。
萨菲罗斯脑中刚刚闪过这念头,对方的三连雷牙已经劈了下来。这个魔法发动太快,萨菲罗斯根本来不及张起魔法屏障,来不及思考,他本能地闪身跃开,闪电紧紧贴着他的衣角打了下来,铁制的楼梯上顿时泛起了一片蓝光。
没有落脚之处……萨菲罗斯在半空中飞快地思考着。现在张开魔法墙应该还来得及……身体开始下坠,集中精神发动魔法的瞬间,他眼角余光扫到黑衣人已经拔出了背上的大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俯冲下来。
黑衣人跃起时胸口的伤还在流血,行动迟缓了一刹那,让萨菲罗斯有机会一个翻滚躲开了从天而降的冲击。然而那人的动作毫不停顿,落地之后大剑立即平扫,萨菲罗斯挥刀格挡,刀剑相交擦出一连串的火花。锵锵锵几招下来萨菲罗斯惊讶地发现他的动作竟然越来越快,那一刀足以致命的重伤竟好像并没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不可能有人的伤口恢复得这么快的……除了自己,因为自己是‘特别’的。然而现在站在萨菲罗斯面前的这个人,那种非人的速度和力量,以及恢复能力……简直就是他自己的影子。
刀气的余波劈开了阶梯两侧那一片盛满魔晃的蛋形容器,蓝色皮肤的狰狞怪物随着魔晃溶液的流逝,无力地倒在地上。有一些怪物的脸部还保持着人类的形状。
“看见了吗萨菲罗斯,我在这里面呆过整整五年。拜你所赐。”
黑衣人的攻势一剑比一剑凶猛,根本不顾自己的要害会暴露在萨菲罗斯的攻击之下,简直像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虽然正宗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数伤痕,然而越来越难以招架,险象环生的却是萨菲罗斯这一方。
魔晃溶液里的怪物,他们曾经都是人类,杰诺娃计划母亲的名字叫杰诺娃,要杀自己的男人手上拿着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刀……无数场景和声音的片段嗡嗡地在萨菲罗斯脑海里大声叫嚣着,是谁在说话?
“我见过你!萨菲罗斯,我见过你!”
克劳德的声音带着哭腔的声音猛地叫了出来。
剑光的颜色跳跃着,美得像是彩虹,一剑又一剑无情地斩落。最后一剑打散了正宗已经变得无力的防御,狠狠刺进萨菲罗斯胸腹之间,将他钉在墙上。
生锈的剑身在他体内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力从侧面拉出来,萨菲罗斯清晰地听见血液摩擦金属的水声,以及骨头和肉被劈开的声音。
黑衣人很有耐心地擦拭了一下他的剑,这才把大剑收回背上,走到瘫倒在地的萨菲罗斯身旁,单膝跪下来。
“我是来杀你的。”他低声呢喃着。“萨菲罗斯,我是来杀你的。”
“我……知道了!”
努力吐出一句话,萨菲罗斯尽量吸气让自己不要太快陷入昏迷。身体重伤的时刻,头脑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千头万绪的线索摆在面前,沿着这条路梳理下去,迷雾中的真相已经近在咫尺了,只差那最后的一个点……
“你要杀我很容易……为什么……一直……遮着你的脸?”
黑衣人面对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然后他低下头,隔着面巾凝视着萨菲罗斯,语调变得古怪地温柔起来。“因为我不想让你看见。”
“一开始我也不想杀你的,但是,没有办法……”他的声音温柔得几乎有悲伤透露出来。“对不起……萨菲罗斯。”
苍白的手指轻轻盖上萨菲罗斯的眼睛,他感觉到对方灼热的呼吸靠了过来。黑衣人一手盖住萨菲罗斯双眼一手握着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掠夺性的亲吻凶狠地压了下来,像食肉兽撕咬它无助的猎物。
满口的血腥中多了男人的舌头用力搅动吮吸,萨菲罗斯只觉得一阵恶心,不顾胸腹间的剧痛拼命想要挣扎。黑衣人索性直接用身体的重量压制住他,伤处顿时血如泉涌,在黑色的衣服上染出一大片更深的污渍来。
“你这个变态!”黑衣人松手的时候萨菲罗斯终于爆发了,全身剩下的力气都聚集在食指与中指上,闪电般刺向对方双眼。黑衣人一偏头,萨菲罗斯的手指只撕破了他的斗篷,露出一片金色的短发。
这个动作让更多的血从萨菲罗斯的伤口里涌了出来,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他看见对方举起了剑,慢慢地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黑衣人握着剑缓缓下压,然而随着一线鲜血浮现在白皙的皮肤上,他的手也开始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是……我是回来……”
“你是来杀我的,我知道了!”萨菲罗斯几乎忍不住想要怒吼,却感觉到说话时大剑更深地切进了自己的颈部,而剑上的压力也随之松了一松。“只是,在你杀我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原因?”
“克劳德。”
他叫出了那个名字。
黑衣人手中的大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斗篷下的整个身体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你是怎么知道……”
“你拿着扎克斯的剑,你提到了村子和妈妈,你最后用的那招我看扎克斯比划过,他管这招叫超究武神霸斩。你说你是‘回来’杀我的,那么,是我‘曾经’做过什么吗?……”一气说了这么多让萨菲罗斯有些接不上气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你长高了,也变得很强了……可是接吻的技术没有长进……你还戴着我送你的菲尼克斯耳钉呢……克劳德……”声音越来越轻,碧绿色的眼睛黯淡下去,慢慢合上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萨菲罗斯……!”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让克劳德感觉整个世界都摇晃起来。“我的耳钉……我的耳钉明明是扎克斯给我的!”
他一把拽下了自己左耳上的魔石,殷红如血的小小圆珠躺在他手心,是菲尼克斯。
“萨菲罗斯……”
他颤抖着凑近银发青年濒死的身体,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只要杀了你就好了,我想只要杀了你就好了。杀了你未来就会改变就会不一样,不会有那样的你也不会有这样的我,这个我就陪着你一起消失就好了……可是怎么会这样,已经改变了吗?明明是已经改变了的未来,为什么我还会在这里,还是杀了你……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只有这一个结局——”
萨菲罗斯猛地睁开眼,一记用尽全力的膝击打断了克劳德半癫狂状态中的嘶喊,金发的男人被揍得飞了出去,又猛烈地撞在墙上。萨菲罗斯挣扎着拣起正宗,冲出了魔晃炉。
“无论未来是什么样子都好……我不能死在这里。”
5.
克劳德快步走在山路上,逐渐急促的步伐最后变成了奔跑。
萨菲罗斯是对的,自己在这里于事无补,还要让他分心来照顾自己,只会给他添乱。
这时候,萨菲罗斯大概正和敌人战斗着吧。
自己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神罗兵,就算整天幻想着成为特种兵也没什么用。懦弱、无用、心比天高却没有那个能力,想做的事情根本就做不到。
只有在梦中,他才能和自己痴迷的英雄并肩作战,在他危险的时候站在他的身后,在他迷惘的时候一直呆在他旁边,在他哭泣的时候,吻去他脸上的泪水。
这个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的村庄,好像一场成真的梦。可是梦总是会醒的。
该走了,克劳德。
身后的雾气依然浓得像一堵沉默的墙,面前的天空却渐渐明朗起来,拐过最后一道弯,阳光骤然洒下来,远远地,已经可以看见那标志性的直指蓝天的火箭。
他停下脚步,最后一次回望身后的来路。尼布海姆早就已经看不见了,来时的路上分开的雾再一次聚集起来,被浓雾淹没的山道,仿佛正在逐渐消失。
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结束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没有下一次机会了,他所经历的一切正像清晨的露珠和被遗忘的梦境一样飞快地消逝,萨菲罗斯牵着他手时身体的酥麻,那柔红色嘴唇的柔软与温暖,他的气息,他的味道,所有的痕迹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离开他的身体和记忆。梦醒了就是假的,伸出手也挽留不住,哪怕那感觉再真实也好——
克劳德开始奔跑,像一头受了伤的野狼一样地奔跑。他冲进浓雾,在来时的道路上飞奔着,不敢停下来喘息,不敢看脚下的道路,好像只要他有片刻的迟疑这道路就会马上消失,将他永远关在尼布海姆的大门外一样。
他要回去。就算是抓不住的梦境,无论如何也绝不放手。任性也好,惹他生气也好,只是个累赘也好,哪怕马上就死了也无所谓。
我只是个幻想着成为英雄的小兵,又懦弱又无能,做不到我想做的事情,也保护不了我喜欢的人。但就算是一根废柴也有喜欢人的权利吧,一个人喜欢了另一个人,有什么办法。我喜欢你,我要按照我自己的方式喜欢你,爱情总是自私的,虽然这也许会惹你生气,但是,我更害怕的是,是我现在剩下的唯一愿望,再也没有机会实现。
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克劳德拼命地奔跑,觉得自己的肺好像都燃烧起来。一生之中他从来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愿望要去做某件事。做不到的事情太多了,只好放弃放弃再放弃。只是这一次,只有这一次——
“萨菲罗斯!”
他冲过吊桥,浑身浴血的银发青年也正好从魔晃炉中冲出来。对方惊讶地盯着他,神情好像见了鬼。
“萨菲罗斯——”
“站住!”
萨菲罗斯猛地后退一步,正宗抵在了克劳德脖颈间。“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青年的面容因为痛苦而扭曲着,连手上的刀也微微有些不稳,尽管如此,要杀掉克劳德仍然是一件太过轻而易举的事情。
“……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现在就杀了你!”
他嘶声低吼着,克劳德看见了那道贯穿他躯体的伤口,以及从魔晃炉一路拖过来的血迹。
“萨菲罗斯!”
完全无视了对方话语中的警告和惊惶,克劳德只想先帮萨菲罗斯包扎伤口再说,他的半边身体几乎是被劈开了,再这样流血下去,即使是英雄也会死的!他又赶上两步,肩头骤然一阵刺痛,他愕然低下头,看见正宗染血的刀尖已经陷进了自己的肌肉。
“别……别过来!”
萨菲罗斯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了,那一下膝击不过是脱身之计,并不可能给‘克劳德’造成重创,他随时都会追出来,而面前的金发少年……他不能一刀杀了他,然而他同样不能相信他。
“离开这里,马上!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
“不。”
克劳德平静地说。他又踏前一步,正宗在肩头陷得更深,血染红了蓝色的神罗兵制服。
“我知道我违抗了你的命令。我知道我只是个累赘,什么用也没有。但是我不在乎。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是不允许我违抗你还是因为我做了让你讨厌的事,不过我也不在乎。你受了伤,在流血,再这样下去会死。我要帮你止血,如果会有什么危险的话,就和你死在一起。我要这样做。如果你不同意的话,现在就杀了我。如果你不让我接近你的话就杀了我,如果你想让我看着你死的话就杀了我,如果你要扔下我一个人的话,现在就杀了我!”
萨菲罗斯无力地笑了笑,正宗和他的身体一起慢慢滑向地面,克劳德冲上去抱住了他。萨菲罗斯的伤势远比克劳德想象的严重,他的身体里几乎已经没有血液能再流出来了。
“我没有讨厌你。”他极轻声地说。“你总是觉得你自己没用,可是我……都被你感动了。本来想和你一起去米迪尔的,只是现在好像去不成了。”
“萨菲罗斯……”克劳德紧紧抱着已经虚弱至极的青年,咬牙忍着眼泪,他想起自己还有一块菲尼克斯魔石。“我们可以的,你答应过我要一起去的。我们一定能去米迪尔。”如果菲尼克斯危急时刻可以自动发动一次的话,求求你现在赶快出来吧。
“太难看了。”
一个声音冷冷地从魔晃炉那边传来。克劳德抬起头,看见一个全身都包裹在黑色斗篷中,脸上也蒙着黑色面巾的人,手中握着一柄沾满了鲜血的大剑。
“这样的场景,是想对我表现一下你对‘克劳德’的爱情么?不愧是英雄,果然是个厉害的狡猾的战士啊。”
那人吐出克劳德名字的时候,显然是加上了咬牙切齿的重音。萨菲罗斯露出一丝微弱的冷笑,低声轻蔑地说:“你想太多了。”
“是吗?英雄大人,我以为就算你不屑于乞求敌人的怜悯,至少也会想和他继续在一起。 ”
“你是嫉妒么?”
萨菲罗斯的声音虽然低,然而每一句话明显都击中了那个人的痛处。他的动作快得克劳德根本来不及看清,下一秒自己就已经被重重扔在了地上。黑衣人半跪在萨菲罗斯身边,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的脸提起来。“那你呢?想让我杀了你?”
“我不认识你。”对方的手指在脖子上逐渐收紧,萨菲罗斯艰难地呼吸着,血又一次从喉咙里涌了上来。他努力地仰起头,视线越过黑衣的‘克劳德’,投向远处那个正慢慢爬起来的金发小兵。“不管你认为我对你做过什么……我都完全没有印象。那个让我感动过的人,也和你完全不一样。你……”他的脸色开始发青,仍然挣扎着吐出断断续续的字句。“……就算这样做也没有用……你不是他……咳咳……”
克劳德捡起了地上的正宗,眼看着萨菲罗斯被黑衣人掐着脖子,无力地挣扎,他的行动依然可以称得上冷静。像猎人耐心地接近危险的猎物,他一步步悄无声息地向着黑衣人背后扑了过去。
“都是因为你,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这样。”‘克劳德’的眼神狂热得几近空白,手指铁钳一样地掐住萨菲罗斯的脖颈。“我和他当然不一样。因为你我变成了一个怪物,因为你我最好的朋友死了,我想要保护的女孩死了,我亲眼看着妈妈和村子里的人死在你手上,甚至连星球也会被你毁掉。可是即使这样我也没有办法忘掉你,每天都在做关于你的梦,只有在梦里我才能跟你说这些话。我一直在这里等着,等着你来。你却是和他一起来的,那时候的你和那时候的我……”
他惨笑起来。“那个地下室里……那时候我也在尼布海姆,在那个地下室里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次机会?”
他最后的话语萨菲罗斯已经听不清楚,肺部烧起来了一样的痛,致命的刺痛却在这伤痕累累的身体带来的疼痛中被淹没了。萨菲罗斯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落下来的却是亲吻,‘克劳德’狂乱地啃咬他的嘴唇,舔着他皮肤上的血迹,粗暴的动作带着压抑已久的疯狂。
……看来真是你啊……克劳德……他朦朦胧胧地想。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肯放弃的意志也终于开始涣散了。
我也因为你,变得……
铮的一声,正宗和染血的大剑牢牢地粘在了一起。黑衣人一只手还放在萨菲罗斯的脖子上,单手持剑挡住了从身后袭来的攻击。他仰头看向死死握着沉重得无法负荷的刀,面容都已经扭曲到狰狞的金发少年。隔着黑色的面巾,克劳德也可以感觉到对方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
讽刺,遗憾,悔恨,嫉妒……对方明明没有任何情感的表示,这些感觉却不知为何在一刹那涌上克劳德心头,仿佛他能感同身受一般。他咬着牙用自己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量与坚持抗衡着对方剑上传来的强大压力,将那些在他耳边窃窃私语的声音强硬地排除在外。克劳德的目光又落到银发青年的身上——萨菲罗斯静静地躺在血泊中,已经看不出生命的迹象了,咽喉处一道可怕的紫黑色。
“我不会让你杀了他的。”
在对方强大力量的压迫下呼吸都变得困难,克劳德深深吸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还是这一招么?”
黑衣人的声音让克劳德感到一种可怕的熟悉。
“只会从背后偷袭是没有用的……真想不到,我也会被你偷袭。”
“尽管这样还是很羡慕你有和他并肩作战的机会。这是个美梦对吧,克劳德。”
对方的语气与其说是嘲讽,不如说是……怀念?
“你是谁?”
这个神秘的男人让他本能地觉得恐惧。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可以很轻易地杀掉他们,而是……克劳德觉得有什么噩梦一样的东西正从水底下浮上来,蛇一样粘滑的触觉爬过他皮肤,他清晰地感觉到背后的冷汗正沿着脊柱滑下。
“我?我不过是个没用的家伙,懦弱无能。做不到我想做的事情,也保护不了我喜欢的人。”黑衣人嗤笑了一声,克劳德却觉得双腿发软。
“你到底——”
对方慢慢揭下了面巾,克劳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仿佛一个真实的噩梦走到了他面前。
金色的陆行鸟一样的乱发,苍蓝的眼睛闪着魔晃的荧光。虽然已经变得成熟,刻上了风霜的印记,但是他依然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那是他自己的脸。
6.
“你想说,你是……”
长久的沉默之后,克劳德放下了正宗,沉静地望着眼前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我么?”
“可以这么说。我是二十三岁的你。”仿佛站在镜子对面的男人回答。
“不管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想杀萨菲罗斯?”
‘克劳德’沉默了一会。
“我从来不愿意去想要杀他这件事情。”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
“那时候我和萨菲罗斯还有扎克斯一起到尼布海姆来调查魔晃炉四周出现怪物的事件。和英雄一起执行任务,这是第一次。我很高兴,又觉得害怕。离开村子的时候我对大家说我会成为像萨菲罗斯一样的特种兵,可是两年了,我连特种兵测试都没通过。我不知道回去之后要怎么面对蒂法和村子里的人。”
听着自己的过去像别人的事情一样,从对面金发的男人口里如此自然地讲述出来,克劳德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尽管匪夷所思,但这个强悍的敌人,这个想要杀了萨菲罗斯的家伙,就是自己。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故事开始走上了分歧。
“但我并没有太多时间来为这种事烦心。来到尼布海姆的第二天,我们去了魔晃炉。萨菲罗斯和扎克斯进去之后吩咐我守在外面,我等了很久,才看见扎克斯扶着萨菲罗斯出来——他几乎是把比他高的萨菲罗斯拖出来的,非常吃力的样子。萨菲罗斯的脸色看上去就像死人一样。”
“我们回了旅馆。那天晚上无论我们怎么问他,萨菲罗斯都不肯说一句话。”
“扎克斯一直守着萨菲罗斯,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们两个都不见了。村子里的人说他们去了神罗公馆,那座老房子。当时我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我在那里见过萨菲罗斯……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被他们泡在魔晃溶液里……我知道萨菲罗斯如果去那里的话肯定会出事。”
“我也赶去了神罗公馆,可是来不及了,他把自己封闭在图书馆里,根本不给我任何机会……我没有办法走近他,我只是个神罗的小兵,离他那么远的陌生人……”
“……我不知道那个铁盒的存在,那时候萨菲罗斯似乎也没有找到它。他从资料中错误地判断自己和杰诺娃是古代种,这个星球的正统继承人。但事实上杰诺娃是从天而降的灾厄。”‘克劳德’的声音干燥,语速越来越快。“他发了疯,杰诺娃控制了他,他烧掉了整个尼布海姆,杀了所有的村民。他往山上走去,蒂法和扎克斯先后追了过去。等我赶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快死了,他站在一具蓝色皮肤的女尸面前,管它叫妈妈。我杀了他,把他扔进了魔晃炉下的生命之泉。”
“我昏迷过去,和扎克斯一起被神罗当成了人体实验品。我被注入了杰诺娃细胞,浸泡魔晃,变成了有强大力量却近乎精神崩溃的怪物。在那里呆了四年还是五年之后扎克斯带着我逃了出来,我们被神罗追杀,他死了,而我把扎克斯的经历当成了自己的过去。那时候宝条制造的萨菲罗斯克隆体在到处游荡,杰诺娃想要复活毁灭星球,远古的武器跑了出来到处破坏,我和一群人追赶着萨菲罗斯的克隆体想拯救星球,在旅途中扎克斯的女朋友也死了……”
‘克劳德’用力地扶着头,渐渐变得语无伦次。“我身上的杰诺娃细胞想让我变成一个傀儡,它一直用萨菲罗斯来诱惑我。那些人想让我去拯救星球,他们总是有很有多理由,村子、妈妈、扎克、艾莉丝……我不在乎,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是个没用的家伙做不到这么多事,如果能做他的傀儡的话也没有什么关系。可是他死了,他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杰诺娃把他的身体变成了它的容器,在大空洞里面,那个人已经不是萨菲罗斯了……我不能看着他变成那个样子。杀了他也好,杀了他他可以不用那么痛苦的活着,不用从英雄沦为星球的恶魔……可是我只是自私,我只是没有办法看着他……”
“在大空洞里杀了他之后我每天都在想着,如果可以回去那个时候,回去尼布海姆的话……无论是阻止他,还是直接杀了他,都比现在这样来得要好。一开始只是做这样的梦,后来梦变得越来越真实,晚上它从我的脑海里走出来,无论在阳光海岸还是米迪尔,都会变成尼布海姆的样子。最后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就在这里了,这只是个梦,可我还是很耐心地等着他。没想到你也来了这里。未来是没有办法改变的,梦醒了之后就会忘记了……”
‘克劳德’抱起躺在地上的萨菲罗斯,轻轻地梳理着他的长发。“我现在只想留在梦里……你走吧。”
“走?”金发少年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提高了。“让我走?开什么玩笑!既然你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你有什么权利把萨菲罗斯,我的萨菲罗斯留在这里!你要为了一些他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杀他……其实你只是想满足你自己的欲望而已!”
“这是我的梦境,满足我自己的欲望有什么不对吗?”男人冷冷地看着他。“你自己的心里,不也总是想着这样的事,在午夜梦醒的时候狠狠掐自己的大腿吗?”
“但是萨菲罗斯是无辜的!”
“未来是无法改变的。”金发的男人冷笑着,摘下了自己耳上一枚红色的耳钉。“还认得这个吧,萨菲罗斯送给你的菲尼克斯魔石。如果我现在放你们离开这里的话,他还是会发疯,会烧毁尼布海姆,会被杰诺娃操纵着想要毁灭星球。”
“而你呢,你会成为宝条的实验品,拥有了你一直想要的强大力量,永远失去了你喜欢的人。你会看着你的亲人和朋友死去,你会一次又一次亲手杀死萨菲罗斯。最后你会回到这里,回到这里来杀他,面对着七年前的你——你一直戴着这颗菲尼克斯的魔石。”
“不会这样的!”克劳德拼命摇头。“不会的,已经改变了,是你改变的啊!”
“在那个地下室里……在那个地下室里,你记得他身体的温度吗?他的气息,他摸着你头发时的感觉,他嘴唇的味道!你牵过他的手吗?抱过他吗?你有那样的记忆吗?”
他的手指纠结在自己发间,轻微地喘息着。随着克劳德的动作那白皙身体一阵阵地颤抖。他的皮肤是暖的,嘴唇薄而柔软,对自己的亲吻意外地顺从。他的味道,尽管没有过比较克劳德也知道这是自己最喜欢的。他的一切的一切,那么轻易地就烙进自己的骨髓里,到死也不会忘记。
克劳德冲到他面前,紧紧抓住他怀里萨菲罗斯的手,像是想要把他从金发的男人手上夺过来。“如果你是我的话你就会记得,你一定会有这些记忆的,因为我永远也不可能把他忘记。在那个时候就改变了。你说过的,那时候你也在尼布海姆,可是在那个地下室里,他不肯给你一次机会。”
“已经改变了。”少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和你已经不一样了。是你帮助了我们。我不知道你有着怎样悲惨的过去,但那不会是我的未来。放过我们,我们应该有和你的世界不一样的未来。”
金发的男人抬起头看着他,少年认真地和他对视。魔晃光泽和海蓝色的瞳孔,隔着被扭曲的时空,燃烧着同样的意志。
已经不一样了。
如果我有机会的话——
既然是你的话,有这一次机会——
一定可以有不一样的未来吧。
“你想保护他吗?”
像是要求一个誓言一样,男人郑重地问面前的少年。
“我会保护他的。”
“可是你没有力量,没有力量就无法保护任何人。而那力量的代价,你负担不起。”
“听上去真像个怪圈。”少年笑了笑。“做不到的事情想太多也没用。我只有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陪他一起去死的觉悟而已。虽然只有这样……这一次,也算是救了他吧。”
男人不再说话,再一次恋恋不舍地抚摸过萨菲罗斯的长发,他放开了手。从他的指间,一团火红的光芒升腾起来。
奇怪的图案浮现在空中,刻满神秘字符与花纹的巨大红色圆盘旋转着,速度逐渐加快。四周流动的火焰朝着中央聚集过去,汇成一股庞大的洪流。龙一样咆哮着的火焰在白色的雾气中打开了一条通道,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那里冲出来。
一声清鸣,浑身上下被烈焰包围的巨鸟脱离了红色的魔法阵。它在半空中慢慢地拍打着翅膀,火焰的羽毛纷纷飘落下来,在半空中凝结成实体。它们在萨菲罗斯身旁堆积起来,被美丽的羽毛包围的银发青年在昏迷中低低呻吟了一声,几乎将他劈成两半的伤口开始愈合,白纸一样的脸上重新有淡淡血色浮现出来。
不死鸟,菲尼克斯。
‘克劳德’手中的红色魔石消失了,戴在他耳上的,是一枚水蓝色的耳钉。少年记起那是扎克斯经常戴着的属性防御。
男人似乎也发现了这个变化,他取下那枚耳钉,看见蓝色的魔石时苦笑了一下。“你说得对,未来……已经改变了。”
“那将会是你的未来,全新的未来。我经历过的事情,我将要面对的事情,已经不需要再继续了。梦总是要醒的,然后……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生活呢。”
“你一定可以保护他的。”
“我喜欢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我……很羡慕你们。”
最后他轻声说。
四周青白色的浓雾渐渐开始变淡,黑色的山石和石缝间的植物开始显露出来,天上仿佛有了阳光,隔着雾气也能感觉到温暖。
金发男人的身影也开始逐渐模糊,像一幅存放了太久的画卷。
从长久的噩梦中醒来之后,你也会有全新的未来吧。
“你——”不知道对方还能否听见自己的声音,克劳德用力地大喊。“你有没有后悔过?那个时候,跑进了神罗公馆?”
男人笑了,他的嘴唇翕动着,克劳德已经听不见他的话,然而答案清楚地直接传到了他脑中。
虽然这一生有太多的遗憾,也做错了很多事情,但是唯一一件能够让我感激虚无缥缈中的神灵的事,唯一一件无论如何也不会后悔的,重来多少遍也一定会做到的事。
是遇见你,这件事。
清晨的阳光洒满了尼布尔山崎岖的山路,克劳德抱着萨菲罗斯,听见银发青年微弱而稳定的心跳。远处扎克斯和蒂法正呼唤着他们的名字,朝这里跑过来。
Epilogue
从这扇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海。
萨菲罗斯赤脚踩在木质的地板上,虽然是热带的小岛,凌晨的薄雾仍然带着一些冰凉。他系好了睡袍的衣带,靠在窗边,远远地看着那片幽蓝的水域。
风吹着水面,浪头哗啦哗啦地打着沙滩,节奏缓慢而稳定。岸边的树木也随着晨风轻轻地摇摆。凌晨的米迪尔像蜜月一样温柔。
远处天与海的交界线上,亮起了一线红光。
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了萨菲罗斯的腰,克劳德靠在他的背后,双手不规矩地在他衣带上移动着,牙齿蹭着他的耳垂,发出含糊的声音。
“在看什么?”
“日出。”
衣带松开了,然后睡袍滑了下来,赤裸而火热的皮肤紧紧贴着萨菲罗斯微凉的身体。
“……有什么好看。喂……萨菲罗斯……”
“嗯?……”
“我们,回去吧……”
“去哪里……”
“……床上……”
窗外的海面上,已经闪耀着一片金色的波光。
离开这里很久和很远之外的某个地方,褐色头发的美丽女孩推开了窗,一阵清爽的风伴着阳光进入了屋子,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早上好哦,克劳德。”
温柔地招呼着床上依然沉睡的男人,蒂法开始忙碌两人的早餐。
尽管大空洞一战之后,两年来克劳德一直沉睡着,从来没有回应过她的呼唤,但是蒂法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
只是一个漫长的梦而已,也许真是长了点……但梦,总会有醒的一天。
你醒来的时候,我一定会等待着你。
即使看不到道路尽头的希望,即使要一直等下去,我也会在这里等待着你。
她转过身,一个久违的熟悉声音响了起来。
“早上好,蒂法。”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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